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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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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值年节又是封位前夕,宫里出了这样的变故,玉录玳脸上也不好看。

旁人说起,便是她治下不严。

她带着人匆匆赶到御花园的时候,珍答应正一脸痛苦被人揪住头发骑坐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不要再打了!”劝架的是一个看着弱柳扶风,容色清丽的女子,“若是惊动了贵人,被免了位份可是得不偿失的!”声音中满是焦急。

“贱婢,抢我的首饰不算,连朵花都要抢,我跟你拼了!”说话的女子言语中都是戾气,“你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吗?”

“我这就刮花你的脸,看你以后用什么狐媚万岁爷!”

她高举起手,手指呈爪,用力抓向珍答应的脸。

“住手!”玉录玳怒喝,孟青衣已经上前一步握住了那女子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钮祜禄妃娘娘!”那女子一见到玉录玳便收起了满身戾气,一脸忐忑恭敬跪下来行礼。

之前劝解的女子扶起珍答应后,一起跪在了地上。

“主子,动手伤人的是成答应,劝解的是盛庶妃。”司琴低声介绍。

“怎么回事?”玉录玳冷声说道,“是皇上给你们提位份,你们觉得不高兴了?”

“要不要本宫去回了皇上,免了你们的位份!”

“求娘娘宽恕!”盛沁蕊忙叩头求情,“姐妹们只是一时失态。”

“一时失态?”玉录玳怒道,“都冲着毁人容颜去了,还是一时失态?”

“看来,是本宫平日里太好性了,纵得你们越发没了分寸!”

“娘娘,是珍答应欺人太甚!”成答应一脸委屈告状,"之前皇上派了内务府的公公送来钗环赏赐,嫔妾看中了一支鎏金梅花簪,珍答应明明已经选了碧玉手钏却还要跟嫔妾抢夺。”

“嫔妾想着如今是年节,又是封位的关键时刻,便忍让了。”

“今日天气好,盛庶妃约着嫔妾出来御花园散心。”

“如今这天寒地冻的,御花园里竟然开了一朵艳丽的牡丹。”

“嫔妾见猎心喜,便想摘下来把玩。”

“哪里知道,珍答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先一步折下了牡丹,还挑衅嫔妾,说嫔妾卑贱,竟敢妄想牡丹这样珍贵的花朵。”

“话里话外很是看不起嫔妾,嫔妾是气急了,又是新仇旧恨的,这才动的手。”

“还请娘娘明鉴!”

玉录玳就看向了捂着脸痛哭的珍答应,问道:“是这样吗?”

珍答应哭声一顿,放下捂脸的手,委委屈屈说道:“回娘娘,这是误会。”

“嫔妾那会儿只是手上拿着碧玉手钏还未定下决心。”

她眼神闪了闪,继续说道:“嫔妾确实更喜欢鎏金梅花簪。”

“这才想跟成答应交换的。”

“那碧玉手钏还更珍贵一些呢,成答应根本没有吃亏的!”

“至于牡丹花,嫔妾更加没有抢夺的意思。”

“那花开在御花园,成答应瞧见了,嫔妾也看见了,甚至,还是嫔妾先看见的,嫔妾怎么就不能摘了?”

玉录玳见珍答应言辞闪烁便知道她并未完全说实话,便问道:“成答应因着盛庶妃相邀来的御花园,你呢?这么冷的天,怎么也来了御花园 ?"

珍答应正要回话,玉录玳率先说道:“你别跟本宫扯什么御花园是宫里的,成答应能来你也能来的鬼话!”

“若你再顾左右而言他,本宫就把这事报给皇上,让他来定夺。”

“届时,你们被抹了份,可别怨本宫!”

“娘娘恕罪!”盛沁蕊磕了个头,将所有的事情娓娓道来,“珍答应与成答应确实因为抢夺鎏金梅花簪生了嫌隙。”

“但她们同来御花园之事,可能,是嫔妾的缘故。”

玉录玳看向盛沁蕊,心道:宫里的人遇事总是喜欢将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倒是难得有人自己站出来担责的。

“起来回话。”

“是,多谢娘娘。”盛沁蕊站起身,又冲玉录玳福了福身,做足了礼仪,这才说道,“今日,是嫔妾邀请成答应来御花园散心的。”

“原本成答应是不想出来的,只嫔妾说御花园里有一奇景,??寒冬竟然盛放了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很是夺目。”

“成答应这才答应跟嫔妾出来散心。”

“嫔妾说这话的时候没有避着人,想是,想是被珍答应听见了,这才有了这次的风波。”

“这一切都是嫔妾的错,还请娘娘责罚。”

“这跟你有何关系!”成答应忙说道,“原就是我与珍答应不睦,才起的风波。”

“娘娘,是嫔妾养气功夫不好,盛庶妃只是想开解嫔妾,这一切都与盛庶妃无关,嫔妾甘愿受罚。”

“便是,便是被抹了份,嫔妾也绝无怨言!”

“能熬到贵人位份,能住独立的宫室,还能有单独的两个宫女伺候,你真的甘愿放弃?”

戴佳?菲嫣眼眶一热,声音里便带上了几分哽咽:“嫔妾,嫔妾......”

玉录玳便叹息了一声:“行了,念在你们是初犯,本宫从轻处罚,也不会将此事上禀。”

“珍答应成答应罚抄宫规三遍,若是再犯,本宫绝不姑息!”

“多谢娘娘恩典!”戴佳?菲嫣和杜彩珍齐声叩谢。

处理好这事,玉录玳便转身离开,没有多看这三人一眼。

盛沁蕊掩下眼中失望,扶起戴佳?菲嫣,内疚道:“都是妹妹多事,连累姐姐被责罚。”

戴佳?菲嫣安抚拍拍她的手,说道:“同你有什么关系,你也是一片好心。”

她瞪了杜彩珍一眼:“都是有些人争强好胜,不知所谓的错!”

“你!”杜彩珍闻言,抬手想打人。

“珍姐姐快息怒吧,娘娘可还没有走远呢。”盛沁蕊柔声说道,“咱们一家子姐妹,还是应当和睦相处才是,两位姐姐就当给妹妹一个面子,别再吵了,好吗?”

戴佳?菲嫣冷哼一声:“谁要同她吵?"

“我回去抄写宫规了!”

她走后,盛沁蕊拉着杜彩珍的手露出个“拿你没辙”的笑脸:“姐姐也快回去吧,赶紧抄完宫规才好,不然,等到了册封的日子,被人拿了错处就遭了。”

“她敢!”珍答应厉喝,却是“嘶”了声,扯到了被戴佳?菲?抓破的嘴角,“便宜她了,走着瞧!”

说完,恨恨往储秀宫方向走去。

盛沁蕊看了眼玉录玳离开的背影,追着杜彩珍,笑着喊道:“珍姐姐等等我。”

“妹妹那里有伤药,你脸上的伤可轻忽不得!”

玉录玳惩处了二人便将事情放下了。

虽说之前玉录玳定下了回事的规矩,但家宴实在烦琐,便是连当夜要表演的节目她也是要过问的,实在是忙碌得紧。

这种答应庶妃之间的矛盾她也懒得讲道理调和,只先罚了,让她们长长记性,等大封六宫后将二人的宫室调得远一些也就是了。

玉录玳处理完了也就完全放下,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这日马佳?吉萘过来请示家宴上点缀用的盆景,玉录玳却发现她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见玉录玳眼神看向她的身后,马佳?吉萘忙笑着解释:“这是盛庶妃,册封过后,她就会搬到嫔妾的宫里与嫔妾作伴。”

“盛庶妃说前几日行事不周给娘娘惹了烦恼,今日听说嫔妾要过来回事,便求着嫔妾带她过来给您请个罪。”

玉录玳眼中闪过探究,面上却笑着说道:“盛庶妃言重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更何况,错的也不是你。”

盛沁蕊姿态温婉福了福身,恭敬说道:“嫔妾仰慕娘娘多时,却因一时好心办坏事,烦扰了娘娘,这几日嫔妾夜不能寐,只想当面跟娘娘致歉。”

玉录玳心里有些不喜,她不排斥别人抓住机会上进,但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踏脚石。

正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传进正殿。

“哟,嫔妾来晚了,该罚!”

那拉?蕴如甩着绣帕进来,朗声说道:“娘娘,嫔妾家里送了些今年最新的料子进来,嫔妾带了些来,请娘娘品鉴。”

“荣贵人也在啊。”那拉?蕴如不冷不热打招呼,“你不会是连几个盆景都拿不定主意要娘娘来指点吧?"

马佳?吉萘立刻摇头:“怎么可能,嫔妾就是来回个事儿。”

“那你回完了吗?”那拉?蕴如赶人,“我找娘娘有事呢。”

“回完了,这就走了。”

马佳?吉萘冲玉录玳福了福身,说道:“嫔妾告退。”

未来的主位娘娘都走了,盛沁蕊自然不好继续待在永寿宫,只能跟着福了福身子,道了声“嫔妾告退”跟在马佳?吉萘身后离开了永寿宫。

待她们离开后,玉录玳才笑?了一句:“你啊,总这么针对荣贵人,当心哪天惹哭了她,有你着急的时候。”

那拉?蕴如笑着扶玉录玳在临窗小榻上坐下:“她是个拎不清的。”

“人都没有分到地宫里呢,就巴巴护上了。”

那拉?蕴如如今在玉录玳面前特别自在,拿起点心吃了一口,继续吐槽:“是人是鬼都还没有弄清楚,就敢带到您眼跟前来。”

“嫔妾看她啊,是蹬鼻子上脸。”

“早知道,上回嫔妾就不该喊她去储秀宫哭诉。”

“原还想着人多力量大呢,如今倒是觉着有些得不偿失了。”

玉录玳将点心碟子推到那拉?蕴如身前,笑着说道:“她就那个性子,如今三阿哥又不在身边,也是可怜。”

“不过。”她话锋一转,“她办事,我不太放心,你替本宫看着些她。”

“这是本宫第一次承办家宴,可不许人作妖。”

“娘娘,你您也觉得那个盛庶妃有问题?”

玉录玳摇头:“倒不是觉得她有什么问题,但家宴的事情,谨慎些总是好的。’

“也是娘娘心好,怜悯荣贵人,分了事务给她。”

“若她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娘娘可要及时将权力收回,免得被她给连累了。”

“本宫知道,你放心。”

“不是说要本宫品鉴新品料子吗?还不快拿出来。”

那拉?蕴如闻言立刻兴奋说道:“嫔妾跟您说,这批新料子在光下会变色呢。”

二人便研究起了新料子,顺便讨论要不要给歌舞伶人换上这样的料子,惊艳一下众人。

回去钟粹宫的宫道上,盛沁蕊一脸内疚,小心翼翼道歉:“是嫔妾鲁莽了,累得娘娘吃了挂落。”

“说什么呢。”马佳?吉萘涩声说道,“惠贵人就那个性子,说话太过直爽,没有恶意的。”说罢露出了个勉强的笑意。

“娘娘别替惠贵人遮掩了。”盛沁蕊声音中带上几分忿忿不平,话音却仍旧柔柔的,“您与她位份相当,她对您说话也太过随意了些。”

见马佳?吉萘不说话,盛沁蕊便说了其他:“娘娘,嫔妾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钮祜禄妃娘娘会不会责怪您擅自带嫔妾过去?”

“不会的,娘娘性子好,不会计较的。”

“可,可嫔妾刚刚致了歉,钮祜禄妃娘娘,并未理会嫔妾。”

“娘娘,嫔妾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马佳?吉萘有些心不在焉说道:“不会,娘娘不会放在心上的。”

“对了,还没有正式册封,你别喊我娘娘,我听了不自在。”

盛沁蕊笑着攀上马佳?吉蒂的手臂,笑着奉承:“嫔妾早些日子叫,好让娘娘将嫔妾记住。”

“等日后嫔妾进了钟粹宫,还要赖娘娘多多关照呢。”

“娘娘,嫔妾喜阳光,您能给嫔妾安排一个光线好的偏殿吗?”

“对了,刚刚听惠贵人说她家里进献了时新的布料,嫔妾家里有位族叔是弄花草的能手,今日也进了几盆盛开的牡丹给嫔妾,嫔妾想借花献佛献给娘娘,还请娘娘不要嫌弃。”

盛沁蕊左一句娘娘,又一句娘娘的,把马佳?吉萘哄得喜笑颜开,她又说要进献牡丹花给她,更是让她乐得合不拢嘴。

但她仍是说道:“牡丹花寓意好,合该进献给钮祜禄妃娘娘。”

“您是嫔妾的主位娘娘,嫔妾有好东西,自然是进献给您的。”

说着话,就到了岔路口,盛沁蕊便福了福身:“嫔妾去储秀宫拿牡丹花,先告退了。”

新进伺候马佳?吉萘的贴身宫女虹霓笑着夸奖:“这位盛庶妃倒是个有眼色的,知道以后谁能护着她。”

“我算哪个排面上的人。”马佳?吉萘苦笑一声,“我连自己都护不住呢。”

这是在抱怨刚刚那拉?蕴如跟她说话太过随意了。

“主子,您刚刚不是还说惠贵人就是那样的性子吗?”虹霓不解。

“那不然让我怎么说?”马佳?吉萘瞪了眼虹霓,“让我说,我在娘娘面前比不得惠贵人有体面吗?”

“主子,您受委屈了。”虹霓低声虹道,“等正式册封了,您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宫主位,没人能轻视您的。”

“我是一宫主位,她也是一宫主位,她还有亲生儿子养在膝下,我如何比得过!”

说完这句,她就气冲冲往钟粹宫行去。

永寿宫

那拉?蕴如离开后,吴秋杏有些担忧地问道:“主子,荣贵人那边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玉录玳拿起茶盏饮了一口,脸上有几分了然又有几分失望,她叹了口气,说道:“本宫其实一开始就不看好荣贵人。”

“她耳根子太软,心思又太浅,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主子,奴婢看那位盛庶妃是不是有些太上赶着了?”司琴脸上有几分疑惑,“上回,奴婢看她把所有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就觉得有些奇怪。

“珍答应和成答应打架便是和她有些关系,您已经做了惩戒,今日她还这样过来致歉,奴婢总觉得她是想攀附您。”

玉录玳放下茶杯:“她若只是想攀附,事情就简单多了。”

“就怕她明着是想攀附,暗地里,却有其他的打算。”

“希望荣贵人不要让本宫失望。”玉录玳说道,“这是本宫唯一给她的机会了。”

玉录玳之前就不看好马佳?吉萘,也不愿意接受她的投靠。

只是储秀宫之事,她到底出了力,后来又一直很亲近永寿宫。

玉录玳不是个冷情的人,想到人都是会成长的,且马佳?吉萘在历史上是个不输于那拉?蕴如的存在。

四妃在后宫鼎立多年,哪一个都不会是省油的灯。

她以为马佳?吉萘是个成长型的人物,想着给个机会也是好的,万一捞着颗明珠,自己就是赚了。

可惜,马佳?吉萘可能是大器晚成的那一类吧。

反正,经历了这许多,玉录玳都没有看到她明显的成长。

这次分润一些宫权给她,是玉录玳唯一给她的机会,若她做得好,以后慢慢拉拔着,总归会是个助力。

毕竟,三阿哥可是九龙夺嫡的九龙之一,未来不可限量。

她与马佳?吉萘交好,总比交恶强。

只是,她也不是活菩萨,会一直愿意拉着拖后腿的。

若马佳?吉萘没有把握好这次机会,那玉录玳便会做出取舍。

三阿哥未来确实不容小觑,但她过日子是在当下。

她已经渐渐觉出这清朝后宫波诡云谲的意味了,身边的人更是要精挑细选,马虎不得。

按着原来的时间线,如今宫里早就没有玉录玳这个人了。

所以,她能知道很多人的未来,却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或者说,她有没有未来。

是以,她在意的,永远是当下。

玉录玳摩挲着手钏,心道:也许有一天,天上又发生什么异变,她忽然回了现代也说不定。

但在那之前,她一点要活得好好的!

家宴的准备工作正在稳步进行着。

永寿宫的宫人经常被派出去回话跑腿,有时候人手实在不够,便只能灵活操作,便是一个人也能出入永寿宫。

器皿,菜色,摆件,桌椅,歌舞,乃至地毯的颜色朝向统统确定。

家宴这日终于来了。

说是家宴,出席的除了皇室宗亲外也有康熙信的大臣及家眷。

玉录玳穿着吉服坐在康熙下首第一个位置,看着宫人井然有序上菜,看着歌舞伶人献艺,渐渐放松了心情,开始享用美食。

这菜色都是玉录玳精心筛选过的,每个上菜的盘子都是双层的,下层都坐着一块热炭,确保每道菜品在被食用之前都是温热的。

宗亲和亲信大臣出席家宴多年,习惯了每年软烂油腻毫无热气的菜品,第一次碰上正常美味的菜肴都很惊奇。

一时间,低头用膳的人多了很多。

玄烨身为帝王往年上菜都是御膳房用足了心的,倒是从来没有食用过什么冷?的菜品。

但对于家宴上的菜品多是摆设的事情已经习惯了。

冷不丁的,众人正常用膳,他还有些意外。

随后,他便知道是为什么了。

今年送上来的菜品摆盘别具一格不说,还每道菜都做了保温的措施,保证了菜品的口感。

他满意看向玉录玳,让梁九功将御酒拿去赐予玉录玳。

“钮祜禄妃操办家宴辛苦了。”玄烨举起酒杯,玉录玳拿起梁九功斟满御酒的酒杯与玄烨隔空碰了下杯,随后一饮而尽。

玄烨起了头,大家便也开始推杯换盏了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最后一个歌舞伶人的表演了。

等压轴的表演结束了,这场家宴在玉录玳这里就算是美满落幕了。

伶人们穿着变色绸衣甩着水袖上前献舞。

为了让变色彩绸效果达到最佳,玉录玳是特意调整过灯光的位置的。

在这舞曲正式进献之前,玉录玳已经看过多次,是以,她转着酒杯,漫不经心观看着表演,心中却想着,陆厚朴果然很有两下子,配的解酒药效果好极了。

同时,她也在想,马佳?吉萘能成为四妃之一,应当也是名符其实。

如今家宴顺利进行,想来,她也是有可取之处的。

她不能接受有人拖后腿,却可以接受成长型的盟友。

心中正想着以后再陆续放些权力给马佳?吉萘,慢慢的,也能历练出来了。

等那拉?蕴如和马佳?吉萘历练出来了,她以后就轻松了。

忽然,玉录玳眼神一凝。

领舞的伶人,是盛沁蕊!

她握紧茶盏,这是什么场合!

是康熙宴请施恩的家宴!

身为康熙后妃的盛沁蕊跳舞献艺把康熙的脸放在哪里?

若说邀宠,私下跳舞给康熙看是情趣,可在这种公众场合跳舞,那就是去皇家的脸面!

盛沁蕊虽然为人急功近利了些,但看着不蠢啊,怎么会做出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来?

不对!

盛沁蕊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她,应该就是那个公!

玉录玳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好在她有紧急预案,专门应付这种突发状况。

不管盛沁蕊要做什么,先把局面控制住才是正理。

她将酒杯放好,冲孟青衣点了点头。

孟青衣会意,打了几个手势。

几息过后,殿内殿外的宫灯几乎同时熄灭。

正当众人不解之际,天空突然开始绽放烟花,一开始还只是普通的点爆式烟花,慢慢的,各式各样花式烟花开始燃放,几乎照亮了紫禁城的半边天空。

“皇上您看,那是不是富贵牡丹?”梁九功指着天空乐呵呵说道。

玄烨点点头,视线却落在了玉录玳的身上,这人,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然后,他就看到玉录玳冲着一个方向挥了挥手,就见他亲自指给她的永寿宫首领太监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的时候,一个箭步冲入献舞的伶人中间,将一个满身珠翠的伶人拎了出去。

真,拎了出去!

玄烨眼中划过兴味,所以,烟花这个布置就是为了防止有意外状态的发生?

这倒是个极妙的法子,嗯,想到这个法子的也是个妙人!

玉录玳是如何从这么多伶人中发现人有问题的?

连日忙于政务的玄烨难得对这件事情起了些兴趣。

烟花最后是以一行“恭贺新禧,万事如意”漂亮收尾的。

“天啊,我从来没有看过这样好看的烟花。”有人惊叹。

“是呢,第一次觉得烟花也能用锦绣繁华来形容呢!”另一人附和。

随即所有人同时起身三呼万岁,共同拜贺新年。

玄烨朗笑出声,口称平身,开始赏酒赐菜,一时间君臣同乐,其乐融融。

孝庄满意地看向玉录玳,对玄烨低语道:“怎么样?本宫的眼光好吧?"

玄烨一脸笑意:“是,皇玛嬷好眼光,孙儿拜服。”

后宫妃嫔也开始窃窃私语,只觉得今晚长了见识。

只有马佳?吉萘扯着帕子一脸不安,但并没有人关注她。

宴席氛围很好,宾主尽欢。

终于等到玄烨叫散,玉录玳搭着司琴的手站起身行礼恭送玄烨和孝庄离开,这才轻轻舒了口气,这场家宴总算有惊无险结束。

之后的国宴就由内务府承办,跟她没有关系了。

再后面几场小宴就简单了,玉录玳能得心应手应付。

回永寿宫的宫道上,司琴低声说道:“盛庶妃被带走后,奴婢看着荣贵人坐立难安的模样,真是觉得心寒。”

“若没有主子提拔,她没准得在钟粹宫里窝着当一辈子贵人呢!”

司琴难得伶牙俐齿,继续说道:“她倒好,直接在家宴上弄鬼。”

“若是让皇亲贵胄知道献舞的是皇上后宫妃嫔,丢了皇家的脸面,第一个要被皇上迁怒问责的便是您了!"

“主子您还笑?”

“奴婢都要被气死了呢!”

玉录玳便耐心开解:“咱们不是已经将人拿下了吗?"

“你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放心吧。”

“奴婢这不是气不过吗!”

“别气了,本宫只会给荣贵人这一次机会,以后啊,她的日子过成什么模样都跟本宫没有关系了。”

“主子一早就该坚定决心的呢。”司琴嘟着嘴说道,“主子就是心太软了。”

主仆俩说着话便回了永寿宫。

正殿宫灯一一点燃,玉录玳净了手,喝了碗人参汤暖身,坐在主座上居高临下看着被孟青衣压跪在地上的盛沁蕊。

玉录玳没有直接回家宴之事,而是很肯定地说道:“珍答应与成答应之间的矛盾是你故意激化的吧。”

不等盛沁蕊回话,她又说道:“破坏家宴,抹黑皇室名声,这事本宫不能姑息。”

若不然以后有人有样学样,她光给人擦屁股就有的忙活了。

证据确凿的事情,玉录玳也懒得审,忙碌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完满的结果,她如今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觉。

盛沁蕊么,按着宫规处罚,加上年节故意犯事,再加个禁足就差不多了。

玉录玳思索了一番,正准备说话,就听见了梁九功唱喏的声音:“皇上驾到!”

康熙这个点不该回乾清宫休息了吗?来永寿宫做什么?

想是这么想,但玉录玳一点没有犹豫,动作流畅领着人去正殿门口迎接。

“起来吧,今儿的家宴很让朕惊喜,你辛苦了。”玄烨说完挥了挥手,梁九功便捧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是一对成色绝佳的碧玉手镯。

“这是云南总督呈上来的,朕看着与你极为相配。”

“多谢皇上赏赐。”玉录玳笑着收下。

玄烨在主座坐下,歪靠在座椅扶手上,看着跪地的盛沁蕊问道:“这不是家宴上献舞的伶人吗?犯了什么事了?”

“皇上,嫔妾不是伶人!”盛沁蕊哭诉:“嫔妾舞跳得好,是被娘娘强拉过去献舞的!”

玉录玳:......脑子这么好,口舌这么伶俐,干嘛不用在正道上?

这种拙劣的话术,玉录玳都懒得辩解,可怎么办呢?

万一康熙就信了呢?

帝王心海底针呢!

“皇上,献舞这块不是臣妾直接负责,为了家宴更精彩些,臣妾只提议改动了舞服,用了惠贵人家进献的新料子。”

“其余的,臣妾并没有越俎代庖。"

“还请皇上明鉴。”

“皇上,嫔妾只是个小小庶妃,若无娘娘授意,嫔妾怎么可能混入献舞的队伍中去?”

“嫔妾人微言轻,不敢与娘娘分辩,但嫔妾所言皆为事实,嫔妾忍着羞辱上台献艺,就是想着能面圣诉说冤屈。”

她恨恨瞪着玉录玳:“只可恨娘娘一直防备着嫔妾,嫔妾刚要有所动作,她便熄了宫灯,燃放烟花。”

“可怜嫔妾便是想喊,也盖不过烟花的炸裂之声。”

“皇上,若不是您及时赶到,嫔妾怕是要含冤而死了!”

玉录玳:......真是好会说话的嘴,怪不得能三言两语就挑唆着珍答应和成答应打起来了。

玉录玳见玄烨饶有兴致看着盛沁蕊,暗道不好。

有时候真相是什么对上位者来说并不重要。

只要盛沁蕊引起了康熙的兴趣,那这个黑锅估计就得扣在她头上了!

这可不行!

康熙可以召幸盛沁蕊,也可以免了她的罪责,但她可不担任何干系!

“皇上,不若将教坊司的嬷嬷喊来对质。”玉录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语,“臣妾只是希望家宴顺利举行,略增加了一些亮眼的存在,并不会画蛇添足给自己招惹麻烦。”

这话很实在,也很符合玉录玳如今的性格,是以,玄烨内心是相信的。

而且,他看得很清楚,玉录玳发现献舞的人中有这位盛庶妃,她的第一反应是将人拿下。

那时她意外的表情不是做假的,而并非盛沁蕊所言,等她有所动作才动的手。

这二人谁说了谎话,玄烨自然是有所定夺的。

他又想起一事,便问道:“若是没有盛庶妃搅局,今晚的烟花,你还燃吗?”

“啊?”玉录玳意外,康熙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歪了?

但她仍旧诚实摇头:“燃放烟花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且因为时间有限,很多图案只试验了一两次。”

“若是在家宴上出了差错,那便是得不偿失。”

“是以,烟花一直只是个备用的节目,若没有盛庶妃这个意外,臣妾不会下令燃放。”她将“意外”二字咬得极重。

“这话在理。”玄烨说道。

闻言,盛沁蕊脸上一白,不是说皇上对钮祜禄妃没什么情分,还很忌惮,给她宫权完全是因为太皇太后力荐吗?

怎么如今她这个这么大的纰漏在这里,可以名正言顺撤了钮祜禄妃的宫权,皇上看上去却没有顺势而为的意思呢?

“皇上?”盛沁蕊做出十足的委屈样,眼泪如珍珠般落下,“嫔妾真的是无辜的,便是与教坊司的嬷嬷对质,嫔妾也是不怕的。”

玉录玳挑眉,盛沁蕊这么有把握,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有人传了假话。

而这个人还是她身边亲近的人。

能差使得动教坊司的嬷嬷,那人的身份不会很低。

那就只能是那拉?蕴如和马佳?吉萘了。

那拉?蕴如不可能。

若是马佳?吉萘一口咬定是她的意思,那事情倒是有些难办了。

自证,是最难的。

她不能陷入自证的陷阱中,那就,只能让别人来自证了。

玉录玳正想说话,就听玄烨说道:“盛庶妃不遵宫规,陷害尊长,打入冷宫。”

说完看也不看盛沁蕊一眼,只挥了挥手就让梁九功将人拉了出去。

“皇上?”玉录玳意外极了,她刚刚如临大敌,以为这会是一次胜负难料的僵局来的。

没想到,康熙竟然直接站她!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哦,没有,但太阳已经从西边落下了。

玄烨见玉录玳一脸震惊,心中暗笑。

随即又是一叹,为了她不信自己会信他。

“钮祜禄妃人品贵重,朕,信得过。”玄烨正声说道。

玉录玳微微睁大眼睛:“多,多谢皇上。”

“哈哈哈!”玉录玳的反应让玄烨朗笑出声。

自从玉录玳重新醒来后,一直从容处理任何事务,这般不知所措的模样倒是第一次瞧见。

玄烨心随意动,便朝玉录玳伸出了手。

玉录玳:……………

玉录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表示她不是个知情识趣的,请康熙去找合心意的解语花吧。

哪里知道,玄烨竟然从主座下来,拉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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